周周

三年之约 (梁博文X薛翔匀)

葱拌黄瓜皮儿:

1.


 


可米破产的消息公布在某一个秋日的午后。消息来得很突然,却并不让人感到诧异。对于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公司旗下不少艺人早已收到其他经纪公司抛来的橄榄枝,只是顾着相识一场的情义,仍坚持着陪公司走完最后一程,即使耗费的是他们宝贵的青春。


消息一出,大家只得纷纷四散。有人签了新的公司,有人选择退圈另觅前程。网媒上对于此事热议了几天后,风浪也渐渐平息。


每个人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开始面对新的生活。


梁博文与可米解约是在一个月以前,他的离开和公司并没有多大关系,可米破产的消息他连看也懒得多看一眼,如今能够让他关注的,也只有那个人而已。


关闭了所有新闻网页后,电脑页面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微博页面。


薛翔匀最后一次发博是在半个月以前,一张遮脸自拍,没有配文字。微博定位显示在卡塞莱机场。


虽然断更半月,最后一条微博下的评论仍然在每天更新,梁博文每天都会来看一眼,或许,这已经是他离薛翔匀最近的地方了。


“博文是不是在旁边呢。”


“三哥三嫂度蜜月去了吗,都不更博了!”


“博文也好久不更博了,就说你俩啥时候领证吧!”


“踹柜门了踹柜门了。”


梁博文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虽然是苦中作乐,也总算给他这些难熬的日子里添了一些慰藉。


习惯性拿起手机准备再开一局游戏,看到两人亲密合影的手机屏保,梁博文忍不住还是点开了微信。他们最后一条微信消息停留在半个月以前,冷漠的灰色框里那段冰冷刺眼的文字他几乎已经能背出来:


薛翔匀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早知道是这样,有些话不如不说。


 


秋日里北方的阳光仍然亮得刺眼,梁博文收了手机揉了揉太阳穴,走到落地窗前将全遮光的厚窗帘拉上,连一丝缝隙也不留。


只开了小灯的室内陷入昏暗之中,他蜷起双腿坐在地板上,最后与薛翔匀对话的那一幕好像走马灯一般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2.


 


一个月之前,薛翔匀新剧杀青的那一天,梁博文亲自赶到了横店。剧组大部分是自家艺人,杀青宴上难免上演一场醉酒狂欢,梁博文自然也是要加入狂欢队伍的。


自家艺人都有一种特别的默契,酒后谁该照顾谁,谁该和谁一同回酒店,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谁也不用多问,梁博文这晚必然是要住在薛翔匀那儿的。


“我打算和公司解约。”回酒店路上,梁博文突然说道。


薛翔匀喝得有点多,脑子里晕乎乎的,脱口而出问道:“那我怎么办?”


梁博文顿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翔匀意识到自己好像问错了问题,也不再出声,两人一路无话。


到酒店下车后薛翔匀发现自己好像醉得有点厉害,风一吹过来他连站也站不稳,梁博文自觉将他拦腰搂住,抱在自己怀里扶他进酒店。


两人折腾了一路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关上房门薛翔匀就坐在了门口。


“你以后怎么办?”薛翔匀换了个问题,继续先前的话题。


“我爸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梁博文也不去扶他,和他一起并排坐在了门口。


薛翔匀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嘲道:“你爸以前也让你继承家业,你怎么还是出来当艺人?”


梁博文想了想,坦诚道:“我不想当艺人了。”


“哦。”这个答案薛翔匀认为是靠谱的,他歪着头看了一眼梁博文,又挪了挪身子和他面对面坐着,继续问道:“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专程来向我道别的?”


梁博文低着头不去看他,思考了许久,说道:“不是告别。我退圈了我们也还是可以联系,可以做朋友。除非你哪天成了一线大明星,然后不愿意和我来往了。”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薛翔匀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人在逃避着什么,所以连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看。


要联系随时联系,有什么必要来强调这些?


梁博文似乎是鼓起勇气,突然抬起头看着薛翔匀,问道:“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突然不想当艺人了?”


薛翔匀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屏幕上闪烁着五花八门的信息,他伸手拿过手机,关机之后又放在了一边。


“当艺人有时候是会很烦。”


“这样被人喜欢,被人需要,挺好的。怎么会烦呢。”梁博文身子向一旁倒去,倚靠在墙上,给自己找了个放松的姿势,“可是当你喜欢的人同时被很多人喜欢着,需要着,你又会怎么想?”


薛翔匀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可心跳却在他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加速,没缘由的一阵紧张。


梁博文继续说道:“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人和别人亲密接触。不会有人喜欢这种感觉,只是每个人能够接受的程度不一样,不过,我希望喜欢我的人不用有这种困扰。”


就在不久前,由于剧本安排,薛翔匀在这部剧中献出了自己的银幕初吻,对方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小花,同样也是银幕初吻。虽然是两人是借位拍摄,仍然被媒体拿来大做文章,等到开播宣传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让两位主角再次进行暧昧炒作。


媒体新闻发出去后梁博文有好几天没回他消息,或许他是因为这件事情感到不快。可这是没道理的。他和梁博文不也是这样的关系?


银幕CP而已,正常工作需要,走心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过后即忘,这就是娱乐圈残酷的现实。


薛翔匀勉强笑了笑,对梁博文说道:“那你以后可不能找个艺人当对象。”


“如果他喜欢当艺人的话,我也愿意接受。”梁博文盯着薛翔匀的眼睛,这次反倒是薛翔匀感到有些不适,开始逃离他的目光。


“我只是做了我自己的决定,可我还是想知道他的想法。”梁博文伸出手扶着薛翔匀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薛翔匀依然躲闪着他的眼神,含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薛翔匀。”梁博文坐直了身子,与薛翔匀对视着,“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想要一个答案。”


薛翔匀只觉得头晕,脑子开始发胀。他将梁博文的手放了下来,用力握了握他手腕:“你是希望我也和你做出同样的决定吗?”


“不会。”梁博文果断道:“我说过,我愿意接受你继续做艺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这个问题其实不是薛翔匀第一次面对,他曾经无数次在内心问过自己,他跟梁博文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但感情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得清楚,他也始终在逃避。


现在梁博文将这个难题抛出来丢到他面前,他又能怎样?在短短的几分几秒就给出答案?那必定不可能的。


“我头晕,先去睡觉了。”在难题面前,他又一次选择了不去面对。


薛翔匀扶着地面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床的方向走去。梁博文好不容易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心里像是憋着一口气没能释放,让他的情绪变得暴躁不安。


他冲到薛翔匀面前,看着他因酒精作用而发红的脸,忍不住对他倾诉:“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不是炒作的那种。你跟别人暧昧我会难过,明知道是假的也会难过,所以我开始讨厌艺人的身份。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我只想告诉你我的想法,然后弄明白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薛翔匀从他身旁绕了过去,倒在床上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进入睡眠,他手里的枕头已经被抽离了出去,睁眼的时候只看到梁博文的脸从上往下俯视着他,他从没见过梁博文这么严肃的样子,此时除了心跳加速以外,竟然还有些害怕。


“博文,我困了……”薛翔匀还是像往常一般可怜兮兮地对梁博文撒着娇,他总是吃他这一套的。


可话音没落,梁博文的脸突然向他靠近,温热的嘴唇贴在他唇上,一瞬间的亲吻过后很快又分离开来,此时两人的头都晕得厉害。


薛翔匀迟疑了一下,起身将梁博文推开,冷冷地说了句:“我去Tony那儿睡,今晚你住这儿吧。”


“别!”梁博文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赶紧将他拦住,说道:“我再去开个房间,你好好休息,这么晚了别折腾。”


此时梁博文也不敢再多做纠缠,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忙出了房间,也没再多做停留。


他出门的那一刻,薛翔匀突然很希望他能够留下来,虽然留下来也不知道两人相处会有多尴尬,可他害怕,害怕梁博文这一转身,就不会再回头。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停留在银幕CP那一步。


有些事情不说穿,就永远不会结束。可一旦捅破了那层纸,或许一切都将被打破,连仅存的暧昧也将不复存在。


真正在一起走下去,说得容易,在这个充斥着欲望和名利的圈子里,又有多少对情侣能不忘初心一起走下去?诱惑太多,误会太多,争吵太多,走着走着也就说散就散了。


更何况,他们才认识多久,对彼此又了解多少,一时冲动在一起之后又会怎样,他们之间哪有什么以后?


或许选择做艺人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注定难以拥有普通人的爱情。


 


3.


 


第二天,公司艺人和工作人员乘坐同一班飞机回了北京,梁博文和薛翔匀的座位一前一后,两人却一路无话。


梁博文回到公司签完协议确定了自由身,几位同事和他一同前往机场送他回家,他在同事和粉丝们组成的人群里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登机口旁的书店里,薛翔匀放下手里的画册,在飞机起飞后才从书店里走了出来,拉了拉口罩压低帽檐从人群里穿了出去。


梁博文回到家发了条微博调侃:三哥竟然不来送机,好难过。


他等了整整三天也没能收到薛翔匀的回复。


也许,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他是该认清现实,娱乐圈,不就是这个样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而已,谁动了真感情谁就输了。


虽然遗憾收场,可他不后悔,他不会为自己付出的真心后悔,也从来不会否定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半个月后,当他再次打开微博,看到自己最后发布的微博下面多了一条热评,热评里是一张抓拍的图片,薛翔匀站在机场书店外,望着登机口的方向。


评论里写道:“三嫂不诚实,三哥明明有去送机!”


梁博文心里咯噔一声,已经渐渐平静的内心突然有如死灰复燃一般,自己一个一个好不容易打消的念头在一瞬间又生长了起来。


他保存了图片,打开和薛翔匀的微信对话框,将图片丢了过去,附上一句话: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消息发出后他攥着手机等了整整一夜,激动得连觉也睡不着,可薛翔匀没有回复他。


过了两天后,他才收到对方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薛翔匀的嗓音有些沙哑,声音非常轻缓而低沉。


“我也解约了,这三年会在国外进修。你的问题我有答案,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所以我不敢轻易回答你。如果三年之后你仍然想知道答案,我会告诉你,如果这三年里你已经放下了,那我们就自己走自己的路吧。还有,你离开北京那天,袜子穿反了。”


梁博文眼眶一热,在对话框里打了好几行字:这三年要是我没变心你变心了可怎么办,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国外念书上学,我袜子穿反的事情粉丝们都没发现竟然被你看到了,你到底躲在哪儿了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收到的却是一条系统自动回复。


薛翔匀已经删除了他的好友。


火热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他到底是想搞什么,三年之约?三年不联系试探自己对他的真心?


幼稚,可笑。


可仔细想想,幼稚可笑的也许是他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或许等到他们都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一颗成熟稳重的心,能让他们在一起走得更远。


薛翔匀比他多走三年的路不是白走的,很多事情他都比自己看得更明白。


尽管道理都能够想通,梁博文却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两人要面临分离三年的现实。三年后会是什么样?他也想不到。他们会变心吗?他也不能确定。


他只知道,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很想念薛翔匀,发了疯一样想见他,想听他说话,一次又一次回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他们第一次在公司见面,他低着头叫薛翔匀师兄,告诉他自己名字叫梁博文。薛翔匀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的样子让他觉得那样迷人。


他们作为新人一起进组,被安排住在同一个房间,原本害怕自己生活的坏习惯会被薛翔匀嫌弃,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可到了最后却变得肆无忌惮,在薛翔匀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


薛翔匀喜欢他的身材,总是在他脱了衣服光着身子的时候摸他的一身肌肉,他好几次被摸得起了反应,却又不敢对他做些什么。


他喜欢在薛翔匀睡着后偷偷看他,每次薛翔匀半夜醒来见他还不睡,他总是假装在打游戏。其实,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光是看薛翔匀睡觉的样子他也能乐一辈子了。


越是深陷回忆,越是难以前行。


好在,一切终会步入正轨,谁也不会在回忆里过一辈子。


 


4.


 


薛翔匀偶尔会在微博上发一些自己的画作,分享自己在意大利进修的生活。梁博文在忙碌工作之余总是会到他微博里一条一条翻看,令他欣慰的是,虽然他已经不会再和薛翔匀有任何互动,但他的名字却还是会出现在薛翔匀的每一条微博评论下面。


“你看,你以为你跑到国外不跟我联系就能让我们俩分开了吗?不可能的。”梁博文微笑着刷着手机屏幕,新来的小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在旁边站得腿酸,却也不敢去打扰这位沉浸在自己脑内世界里的年轻领导。


过了许久,梁博文终于放下手机,见助理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新来的项目经理已经办好接任手续了吗?”


“是的。”助理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董事长让我再确认一遍,您确定要离开总部去您的新公司吗?新公司那边融资风险较大业务目前也不稳定,您确定……”


梁博文打断她:“你让他不用再问了,我已经跟他确认一百遍了。我自己的公司就算明天就破产我也自己扛,不需要他担心。”


“好的,去哈尔滨的机票已经帮您订好了,明天早上就出发。”助理将交接资料放在梁博文办公桌上,明天开始,这里坐着的就会是另一个人。


而他的现任上司,不知道为什么放着大集团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冒着风险跑到哈尔滨成立了新公司。公司下面有传闻说可能是和他女朋友有关,可这么久以来,她却是半点有关她上司女友的蛛丝马迹也没发现。


不过,他总爱盯着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傻笑是真的。


 


5.


 


梁博文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公司步入正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总算是没那么多时间老惦记着别的事情,心情也还算是平稳。


等到他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东北最冷的寒冬季节。


虽然同样在北方长大,对于零下四十度的天气他还是感到有些害怕。零下四十度怎么活?出门就得冻成冰块儿吧?


梁博文突然想到薛翔匀裹成粽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尽管冒着严寒,他还是去了很多记忆中的地方。


与其说是他的记忆,不如说是他记忆里,薛翔匀的记忆。他曾经提到过的,小时候生活过的老小区,念过的中学,和人打过架的操场,逃课时翻过的墙……


他最爱逛的商场仍然人气爆满,即便是寒冬腊月里依然人来人往,梁博文独自坐在商场中庭的座椅上,看着人来人往,构建着某种场景。


似乎下一秒,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人群中,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可惜,微博里薛翔匀的定位仍然在遥远的都灵。


正在寒假期间的大学校园里倒是空荡荡的,站在被锁上大门的教学楼外,梁博文终于发了这两年多以来的第一条微博:大东北可真冷,某人长这么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定位:吉林艺术学院。


五秒之后再刷新,微博瞬间多了几百个赞,在那一堆让他眼花缭乱的ID里,他一眼就发现了他最最熟悉的那一个。


薛翔匀。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个高仿号。


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梁博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失望地收起手机开车回哈尔滨。


 


薛翔匀参加完最后一场离别宴后,回到自己即将离开的房子里。都灵正是雨季,雨点密密麻麻打落在玻璃窗上,他看不清窗外的风景,很多个这样的夜里,他都以为自己仍然身在国内,以为自己一转身,还能看到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又或是那个死小孩古灵精怪的笑脸。


可是没有,每一次转身面对着空旷的房间,都让他感到更加孤独。


行李早已经打包收好,离家两年半,明天一早就出发,准备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想念已久的家人,或许,还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他突然得到了一丝慰藉。可同样的,他心中也有几分不安。


这两年半以来,他和梁博文已经断了联系。虽然他心里仍然记挂着那个人,可那个人却未必还记挂着他。


如果经受不住这样的分别,那么断了也好。


薛翔匀从窗前挪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收到一条微博的特别关心提醒。


梁博文发布了两年以来的第一条微博,定位是在他的母校。


薛翔匀的手指停顿在键盘上,突然有点想哭。


这人真傻,现在东北多冷啊,他干嘛要这个时候发神经跑去看他的母校,脑子被踢了吗?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明白,梁博文还在等他。


 


6


 


薛翔匀回国的消息来得很突然。算计着时间,怎么也还有小半年,梁博文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国。


微博里薛翔匀曾经的粉丝团已经汇报了他的行程:他大概是在两个小时前抵达了北京机场,现在正在北京转机,下一站哈尔滨。而梁博文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准备好的问题,他此时还因为大雪封路被耽搁在长春,雪还没有停的意思,高速也仍然不让通行。


不走高速?那恐怕到哈尔滨已经是晚上了,还上哪儿接人去。


梁博文在车上干着急,他心心念念等了这么久的人正离他越来越近,他离开家来哈尔滨创办公司,就是为了能够在薛翔匀回国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去见他。而刚好这个时候他却好死不死地跑出来逛母校,还好死不死地被耽搁在了这里。


逛什么母校!梁博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犹豫了不到五分钟,他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开车去了高铁站。


高铁从长春出发向哈尔滨疾驰,梁博文才提回来不到一个月的新车就此被冷落在了长春高铁站。


和薛翔匀比起来,新车算什么。


仿佛是在意料之中,薛翔匀从机场出来,见到的第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梁博文满含期待和喜悦的脸。


二人相视而笑,梁博文气喘吁吁。


“干嘛了,喘成这样。”薛翔匀递给梁博文一盆仙人掌。


“这也能上飞机?”梁博文一边喘着气一边死死盯着薛翔匀,像是要把这两年错过的抓紧看回来。


“我自己做的,橡胶,你可以摸一下试试。”薛翔匀朝他微笑,又露出昭示性的一排大白牙。


梁博文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整颗心都快要融化。


“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梁博文捏了捏仙人掌的叶子,软软的触感,竟让他觉得有些温柔。


“仙人掌还是仙人掌,可是已经没有那么刺人了。”薛翔匀在梁博文身旁走着,对他平静地说着。


很多人说,他像是一盆仙人掌,想要拥抱他的人总是会被他刺伤。而他也不懂得要如何去拥抱他爱的人。


但是从这一刻起,在梁博文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的这一刻起,他明白自己已经悄悄改变了。


梁博文仍在低头看着那盆仙人掌,薛翔匀已经走到了他前面,突然转身面对着他,歪着头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副心爱的艺术品。


“干嘛这样看我?是我变化太大了?”梁博文也歪着头看着他。


“仙人掌已经不刺人了,却没有人来拥抱他了。”言下之意,好久不见,为什么连拥抱也没有。


梁博文恍然大悟,一手托着仙人掌,往前将薛翔匀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还喜欢你,还会一直喜欢你,你呢?”梁博文在薛翔匀耳边低声说道。


薛翔匀蹭了蹭他发红的耳尖,小声回答道:“我也是。”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不乏两位的粉丝,微博上已经炸了锅,有生之年终于得见萧夜同框,粉丝们提前一个星期过起了年,满屏一片红红火火的庆祝。


纵然如此,梁博文和薛翔匀两人的时光此时却安静而柔软,两人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干扰,他们的世界里,从此只剩下彼此。


 


7


 


梁博文紧紧握着薛翔匀的手上了出租车,薛翔匀闹着要先回家,但梁博文坚持要先回他们自己的家,薛翔匀听到这话耳根一软,没再反驳。


车子直接开到了梁博文在哈尔滨的新房,带花园的小洋房看着十分安静别致,天色昏暗,花园里早已经亮起了灯,屋子里也透着明亮的灯光。


“家里有人?”薛翔匀有点紧张。


梁博文拎着他的大箱子上台阶,神秘道:“进去就知道了。”


薛翔匀跟在梁博文身后进门,刚回身关上大门,身后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儿子回来啦?”


“对啊,妈,我刚去机场接的他。”


他惊讶地回头,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正在和梁博文热情对话,她口中的儿子是谁他还不敢确认,但梁博文口中的那声妈,叫的肯定是她无疑了。


“妈?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薛翔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博文一个人在哈尔滨没人照顾,妈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所以经常过来看看。”薛妈妈穿着围裙,像是正在做饭,说着又要往厨房走去,“不跟你说了,炖着汤呢!”


薛翔匀又好气又好笑,抓起个抱枕就往梁博文身上砸:“你竟然瞒着我连我妈都搞定了?”


梁博文傻笑道:“我没打算瞒着你,是你说的这几年我们不要联系的,连我微信也删了,你好狠心。”


说着又是一副假哭的模样。


薛翔匀懒得理他,整个人摊平躺在沙发上,沙发正对着的是一副巨大的海报,海报上的人是他自己。


梁博文强行拉着他起身,从背后将他推向一楼的另一间屋子,精致的木门上挂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薛先生工作间。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画室,里面摆着许多他从小到大创作的画作,那些记录着他成长轨迹的物件,让他瞬间找回了许多曾经的记忆。就好像,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谢谢。”他回过身,对梁博文说道。


梁博文环着他的腰,像只小狗一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极尽宠溺地说道:“不客气,欢迎回家,我的薛先生。”


 


番外小插曲


 


薛翔匀出国后和很多从前的朋友都失去了联系,回国后梁博文一直和他说一些曾经的同事们的近况。


熊老师的工作室已经开始捧新人,朱戬又签了几个亿的代言,查杰上了好几家一线时尚杂志封面。


“Tony最近有一部新戏,又是男男CP,一姐气疯了,昨天还跟他吵架来着。”梁博文在画室里装了个吊椅,平时薛翔匀在画室里画画,他就在旁边躺着,要么陪她聊天,要么一个人安静玩游戏。


总之两人之间距离必须保持在十步以内,薛翔匀抗议数次无果后选择了放弃,他爱怎样就由着他怎样好了。


“对了。”薛翔匀突然停下画笔,扭头问道:“昊哥怎么样了?”


梁博文打游戏的手突然慢了半拍,无力挽回丢了一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他还蛮惨的,可米破产之后他又创办了个什么项目打算东山再起,结果因为非法融资被查,赔得一干二净不说,他进去了到现在也没出来。”


“哦。那还真是蛮惨的。”薛翔匀感叹道。


“嗯,不过还是得感谢他。”梁博文收了手机盯着薛翔匀,说道:“感谢他让我遇见你。”


“哈哈。是啊。”薛翔匀勉强笑了两声,继续他的画作。


过了许久,他突然重复了一遍刚才梁博文说过的话:


感谢他,让我遇见你。




(完)

【执离】善终

甜兔布朗x:

执明与慕容黎的大婚之期快要到了。

钧天两个大国联姻的喜悦冲淡了之前多场战事带来的悲痛,端的是举国欢庆,民众同乐。

慕容黎亦是欢喜。


亡国后他飘泊许久,流转多处,就算后来复国,可亲人悉数蒙难,早就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家的容身之地了。

而今执明溘然收起了对他的冷淡态度,以国之名昭告天下向瑶光求亲,许诺陪他一生一世,天权就是他第二个家。

慕容黎唇边浮起笑意,捂热了掌心抚向自己的小腹。

算算日子,这孩子该是源于那次执明醉酒之后,已一月有余了。

自己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今后有执明和孩子,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大婚典礼在天权国内举办,向煦台正在翻新,慕容黎顺势住进了天权王的寝宫。执明推脱说大婚前不宜见面,不吉利,就让出了这座宫殿,两人也没有再碰过面。

慕容黎对执明的守规矩感到意外,可能因为成亲是马虎不得的大事,也就随他去了,谁知道,大婚前一夜,这人还是来了。

“王上?”慕容黎遣退了宫人准备入睡,闭门的同时看到了兀自站在宫外的人,春夜是暖的,只是他体凉,仅着里衣还是不够,拽过外袍才出了宫门,“有事吗?”

执明半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像是在回忆什么,被慕容黎的突然打断吓到了,“本王…本王来看看你。”

慕容黎噙着一丝浅笑难得打趣对方,“王上不是说大婚前不宜见面的吗?”

“………”执明哑口无言,可见到面前人这副鲜活不似平日清冷的模样,愣是看呆了。


“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本王还有折子没看,不进去了。”执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向对方,抬手轻巧的拂开挡住这人眉眼的额发,“你也早点休息,明日…有得忙。”

“好。”


得到回答的执明匆匆转身,险些绊倒自己。

他说谎了。

自己根本无心于政事,自从听取了骆珉的提议假意与瑶光联姻借此逼迫慕容黎交出神兵后,他的心一直很乱,什么都不想做,浑浑噩噩,怎么面对那人也不知道。

他已经连续几日没有上朝了,每日一睁眼即胡思乱想,什么都顾不上。

可就在刚才,他真的见到那人时,心里的系念全部没了,只想真的与那人执手一生,白头偕老。


思及这儿,执明自嘲一声。

………为何总是可笑的因一人忘记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

若是换作那个人,他会放下瑶光吗?

不,他不会,他心里有瑶光,有万民,又把自己放在哪里?

执明不想承认他内心深处惧怕慕容黎的七窍玲珑心。

见识过他的手段,谈何相信。


所以不能动摇,如果不是艮墨池的透露自己又如何知晓那人会因一句“得神兵者得天下”来骗自己?
便是不论怎样也要得到那些剑看看到底还有什么其他名头值得慕容黎为了它们对自己说谎。

阿离,你想要的,当真只有这天下吗?





执明走后慕容黎反而睡不着了,婚期将至,可是那人面上却心事重重。

他与他中间有误会,有人命,怕是执明心里仍存芥蒂吧。


慕容黎从榻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心不在蔫的啜着。

忆起从前身在天权的好时光,如今他归来,终究有很多皆是变了。

他们都走的太远,能否回头依旧是未知数。


放下杯子,望向瑶光的方向,慕容黎起身行了祭拜的礼,对着故国亡灵说出了心里话。

“父王,儿臣明日便要成婚了,如果您还在…”

“儿臣从前一心复国复仇,忽略了执明太久,欠他也太多。”

“儿臣确有问鼎天下的心,可是儿臣不想再错过他。”

“如今儿臣求的,唯有执明一个。”

“儿臣盼着得到他的谅解。”

“阿煦,你给我的命,我会好好珍惜。”

“这次我想要的,绝不会再放手了。”






典礼举行的当天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好在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放晴了,水洗的天空蓝的透亮,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慕容黎起的很早,沐浴净身后宫人伺候着穿起了大婚的礼服,正红色的底衣是微微收腰的设计,一月有余的身孕没有显怀,腰仍是细的盈盈一握,第二层是同色的广袖长袍,交领处绣着玄色的暗纹,背后正中间有一道珠子覆盖的细细的线,一直延展到曳地的裙尾。最外面一层红纱张扬的染上了天权的图腾,仿佛在刻意宣告礼服主人的所有权。

慕容黎向来不喜欢太过繁琐,太过华而不实,今天是个例外。


用镶着血玉的金冠束好了头发,宫人刚为慕容黎戴上璎珞穗子,莫澜就进来了。

“阿离!”莫澜抛弃了平时喜欢穿的藏蓝色改换成了一身亮眼的杏色,也是通体的喜气洋洋,“我刚从王上那儿过来!”

慕容黎正要起身,莫澜看到旁边宫人手里的梳子,拿过来就又把他按在了梳妆台前,“来都来了,我也过过喜气!”

“一梳梳到头。”

“两梳梳到尾。”

“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

莫澜顺了顺对方过腰的黑发,又添了一句,“四梳梳到儿孙满堂!”


慕容黎抬眼掠过镜子里的自己,“那就借莫大人吉言了。”

今日就告诉执明孩子的事吧,若是那人知道,会不会因为洞房花烛夜的事气的跳脚呢。

他算不到,典礼不是典礼,是一场阴谋。






站在高台上等待准王后到来的执明穿起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大红,脸上连半分的强颜欢笑也无法假装。

“王上,这是紧张了?”身后的莫澜大着胆子拍拍他的肩,“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执明僵硬的牵动嘴角,算是笑了笑。


莫澜又给他整理了下头顶的发冠,“王上今日真英气,臣刚去看过阿离,啊不是,是王后,十足十的好看,王上见了一定喜欢。”

此时典仪官高声:“吉时到——”


莫澜连忙在一旁下了高台,执明也打起精神,从正前方台阶徐徐走上来的慕容黎映入他的眼帘。

照样是熟悉的红衣,令人目眩神迷。可今日的他,眼角眉梢俱是愉悦,减了那份冷淡,这红更增一分色彩。

这又有什么干系,风华绝代的美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慕容黎,本就是世间绝色。


风吹起他的袍角,执明恍然间觉得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混吃等死的天权王,整日里既求着慕容黎替他批阅奏折,又追着他讨他欢心。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吗?


“拜,天地————”

典仪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人,执明几乎忘了今日要做的事。

扪心自问,他动摇了。
他舍不得。


“敬,宗庙————”

阿离,只要你肯交出神兵,我什么都不再计较,你永远是我的王后。


“行,对礼————”

如画的眉目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礼成————”


仰视着高台上那一对璧人,莫澜感慨万千。

王上成了亲,又有阿离在侧,想必日后更加大有作为了吧。


人群中的方夜和萧然紧盯着他们眨眼的功夫就成为天权王后的国主,同样祝贺他心愿已了。


宫人端上盛在青玉杯里的合卺酒,执明拿起了靠近自己的一杯,那只被自己赞美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拿起了另一杯,缓缓挽住对方的小臂,二人相视饮下了这交杯酒。


“臣等恭祝王上王后————”


高台下的百官齐声道喜,执明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典礼结束,他与骆珉相约掷杯为号,以台下的瑶光重臣胁迫慕容黎。

时候到了。

这一派热闹氛围,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执明,我有件事想…”方才在众目睽睽下有些仓皇的慕容黎好歹松了一口气,庆幸刚才的酒味道很淡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大的影响,他想现在就告诉对方这个惊喜。

“不急,我也有件事想问问你。”执明凝视着站在对面的人,眼睛里是满腔温柔,却坚定的松开了手。


杯子落地的一刹那,骆珉身着盔甲乍然现身,带领了极多的精兵包围了高台四周,将天权瑶光的大臣一同制衡住。

莫澜瞧着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骆珉,又看看这些拔刀相向的卫兵,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王上—— 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这是做什么——”

执明只字不答,没有任何先兆的事变让素来处事不惊的慕容黎脸上露出了震惊。

骆珉上了高台,屈膝拜向执明,“王上,臣已经控制了场面,一切听凭您的调遣。”

“起来吧。”


这时候被控制的众臣再弄不清楚来龙去脉,恐怕就是傻子了。

方夜和萧然根本料不到会有这么一遭,是以不曾带武器前来,更何况他们的王正孤身一人站在高台上,实在不敢拿他的安危冒险有所反抗。

莫澜心里狠狠唾骂骆珉这个奸佞之辈,也气执明的隐瞒,更对他居然能利用成亲的事实感到不可置信。

“王上,您别乱来——”



执明还是不理会莫澜的苦苦劝谏,他朝前迈了一步,离那人更近了些,“新婚快乐,我的王后。”

慕容黎不想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出卖了他。

今日通通都是假的吗?

你宁可拂了天权的国威也要设下此局,究竟是有多恨我?


“你…并非真心想与我成婚?”


聪明人不会明知故问,不过是慕容黎还在自欺欺人渴望会有别的答案罢了。


并非真心?执明缄默。

是不是真心,这一刻真的分不清了。


“只要你肯交出神兵,不管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执明未曾探清过对方的种种,这个人,一直都是朦胧的,好比永远藏在云雾后的月亮,叫人看不真切。

可是这次他清晰的看到了慕容黎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今时不同往日,慕容国主不肯说吗?”骆珉步步紧逼,非要问出个究竟。


“呵…呵呵呵呵…”想他慕容黎算计天下算计人心,独独珍视执明,多少原因借口都抵不过一句在乎,竟会落得这般结局。

这就是真心被践踏的滋味吗?


问话的人是骆珉,他却还是牢牢看着执明,“神兵,不在我这儿。”

骆珉瞬间怒火攻心,“如此,得罪了。”


挥手示意台下的卫兵斩杀一名瑶光大臣以此震慑,慕容黎眼睁睁看着闪着寒光的刀挥向萧然,情急之下飞出手中一直握着的杯子借力挡开了那柄刀。

这一出手,台上台下都乱了起来,慕容黎飞身下了高台,首当其冲想抢回方夜和萧然。



那抹红衣扬起,让骆珉眼里渐渐爬满了仇恨。

他早早就在慕容黎的酒器杯口涂上了仲堃仪亲手研制的无解剧毒。

适时他故意引得慕容黎动手,也是因为牵动内力毒发更快。

天权瑶光对峙够久了,他太想杀了这人以此了结先生的夙愿。

即使这种方法蠢到无异于把自己也送上绝路。

可是自己再没有机会能接近他了。

只要能达成先生所愿,都是值得的。




慕容黎堪堪躲过迎面劈来的刀,忽然腹中莫名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王上————”

方夜萧然大骇,然则天权精兵的死死纠缠让他们不得脱身。



“阿离…”执明是经历过杀伐的人,可这次见的是慕容黎的血,他自个也惊到了,两步并作一步跑下台阶,双膝跪地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慕容黎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口中涌出的血越来越多,突如其来的情形让执明脑中嗡嗡作响,牙齿上下打着颤,声音都不像自己的,“医丞—— 传医丞————”


“阿离……怎么会… 你坚持住… 医丞很快…就来……”

执明紧紧抱着瞳孔已有涣散迹象的人,哽咽的嗓子变了调,“阿…离…… 阿离……”


慕容黎咳出了几口血沫,费力的挤出一个个字。

“你果然…还在…怪我……”

“便看也不看…瑶光回送…天权的…聘礼…”

“有一箱…是我单独…准备的… 里面…是…瑶…瑶光金印和…我收集到的…全部神兵… 包括我的…燕支…”


执明心口被一击刺中,他明白了慕容黎想说却没说出的话。

他爱的人,把自己看的比天下更重,用一个国做了陪嫁。

自己却蒙蔽了双眼可笑的辜负了这片心意。

对啊,燕支…燕支…

阿离自从来了天权就再也没有吹起过古泠箫…



“我死…不可惜… 只可惜了…他…”慕容黎左手滑向自己的小腹,眼神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孩子………?”痛彻心扉的君王目光定格在那里,声音里的哭腔越发明显。


“执明……”弥留之际,眸中无悲无喜,慕容黎轻轻发出气音,似是还有千言万语,最终来不及。


这一生,太短了。


“………阿离…”执明一滴眼泪砸下来,融进沾了血的红衣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别睡啊… 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我好不容易娶到你… 你,怎么能睡呢…”

慕容黎阖上了双眼,再没有回应。


“…那你睡吧… 我陪着你… 阿离… 我们说好了… 你要快点醒…”

怀中人还是没有声响,已陷入永世长眠。


……………………


执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又哭又笑的死命环住一点点失去温度的躯体,“啊—————————————”


他身着的喜服领口内里的羽琼花印,是这场骗局中最真的真心。

可是慕容黎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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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没有前言也没有后续,是我想写一个喜事变丧事的梗,又想到第二季结局执明离开瑶光前询问阿离神兵相关后的表现和眼神,我就扩大扩大把这个梗用在执离身上了,所以这篇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后续没有后续。

然后在这里啰嗦一下我那篇醉梦,首先再次感谢大家对它的喜爱,但是有朋友私信怼我说我结局写的太玛丽苏,阿离根本不会自尽,他有那么广的抱负怎么可能去死,我是在乱写。

…我比较哭笑不得,太真情实感了啊,我这不是分析贴,只是一个脑洞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剧里阿离一定会自杀?万物相对,正如文圈有甜文就有虐文,我不是很会写小甜饼,不过我正在写一篇戬杰的文,算…是甜的…?已经写了一半,还写了一篇执离车的脑洞,也许或许过段时间会发出来…吧。

我很经常开脑洞编梗,又比较懒,没啥华丽的文笔,但这个圈子很棒并且各位给我鼓励的小仙女也很棒,让我这个新人有了动力。

大家私信与我讨论脑洞啊什么的我非常开心非常欢迎,只是别再来diss我了,emmm…

另外因为要考研我写不了连载了所以不管我的文多长都是一口气发出来一发完结的。

sorry太话唠了,回归正题,这篇文题目是善终,善终,是指好的结果,但是这篇文不是,很矛盾,这两个字大概是我的寄托。

只希望如果刺客还有第三季,能给执离一个大家满意的结局,方得善始善终。




关于陵光和慕容离灵魂互换的故事(一)

天璇陵光妻容凝:

三伏天的夜晚很热,即使白天下了暴雨,晚上天雷滚滚的,也遮不住这股闷热,所有人都躲在屋里,没有人发现在最北方的天空有着十方圆紫红色的光晕,


浮玉山腰,有一个茅草屋,周围种满了琴丝竹和阔叶箬竹,若你仔细观察,便可发现。这些竹子是按照八卦阵所种,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褂的白发老头,手中拿着的太极八卦镜,‘离'闪着微弱的光。白发老头摸着胡子,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只一心看着最北方的那十方圆的光晕,


嘴里念叨“想我玄机鲐背之年还能遇上这番事,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唉,罢了罢了,随两位去吧,终是天意不可违也,不可违也”玄机长叹一口气,又摇了摇头,转身进屋


天璇王宫雲韶殿,


龙塌之上,有两双腿相互缠绕,玉锦被仅遮住了两人的背部,外面依旧天雷滚滚伴着大雨,屋内也依旧是春光一片,到处充满情欲的味道,躺在床上的那人,轻咬下唇,面色潮红,嘴里时而哼出几句,恰好取悦了上面那个人,那人更是用力。后背布满了痕迹,可他不疼。这些让他更加卖力,


“王上,可还满意?”


“公孙福相平常一幅礼不可废的样子,也不知给谁看的,现在倒是禽兽了”


是了,龙塌上的正是陵光与公孙钤


公孙钤将头靠近陵光耳边,轻吹一口气。


“那王上是希望微臣礼不可废还是这般禽兽”说完,咬了一下陵光的耳垂,他知道。耳垂是他的敏感部位。


“嗯~”陵光忍不住低吟一声。的确,公孙钤礼不可废的样子没有这时候可爱,不过,这些陵光也是不会说出口的


天权向煦台阁楼地上,衣服杂乱无章的人在地上,隔帘便两个人一丝不挂的搂在一起,执明把玩着慕容离的头发,盯着他潮红的脸,可人儿累的直接睡着了,自己却还没有尽兴呢,


“阿离,可真是越来越吸引本王了,就像是太医所说的罂粟一样,让本王舍不得放手”执明很想再来一次颠鸾倒凤翻云覆雨,却又心疼怀里的人。只好忍耐住,执明抱起慕容离在特地为慕容离的准备的小浴池里,一寸一寸的清洗后放在床上互拥而眠


雲韶殿内的两人,不知何时停止了这场战争,正在酣睡,一夜好眠,谁也不知道。这一夜的颠鸾倒凤会造就后面的那些乌龙事件。


未完待续。。。。。


【鬼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像是玄幻了,,有点无奈¬_¬`不管不改了,崩了就崩了吧。反正,习惯就好,灵魂互换的情节有点模仿日本的一本电影的天气场景都是打雷,不过没有被劈,电影是有了超能力。忘了叫什么名字。由于姑娘不太懂八卦。所以有错的地方,要是想指点的欢迎指点,不愿意的就将就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空格空格】

【执离】江湖一叙

生花花hanajun:

我讲了一个第二季结束后再过二十几年的故事。


这篇很虐,希望耐心看完,我一直觉得世间没什么比岁月更可怕的事,仇啊恨啊,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


如果你喜欢,再推荐同名的《江湖一叙》这首歌,里面的歌词与这篇文是相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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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一叙


 


我说的故事不长,你若想听,我就从头跟你说。


 


【1】


今年紫阳花开满头的时候,立夏正过第一候,我如约来到桥头集,渡口有家茶肆,有个人在那里等我。


我买了新开坛的老酒带过去,盖纸一掀,老远就能闻到香气,那人却说,喝茶的地方摆上酒,就像做画的地方看斗武,不搭,不配,不合。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人两鬓已斑白,穿着洗旧了的衣服,手里一把竹箫斑斑驳驳,不像是会研究金风与玉露搭不搭的人。


那人说,你别看我现在落魄,以前也是个爱风月的人。他掩着面,只露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细细长长,眼尾虽漾着几道鱼尾细纹,却掩不住睫下的风情,我想,若是他笑起来,若是他再年轻些,掀开遮面的布一定是绝世的惊艳。


我倒了一杯酒,也为他斟上了一杯,于是我问他,这一年可好。


他用指尖敲着桌面,答得豁达,身在天涯,四海为家,都好都好。


 


【2】


我从中垣来,他在琼州南,之间隔着万水千山。说实话,我不大爱来这穷乡僻壤,可是敕命在身,朝里又独我最适合办这差事,只得巴巴的来跑一趟。


我每年都会见这先生一面,每次奉命带一张小纸条,里面写的什么我不知道,姑且算我是个翻山越岭传信的飞鸽吧。


说起我,我家世代为当朝皇帝做事,文的官武的官皆有,算是铁铮铮的忠义氏族。在我刚出生的那年,整个中原还有两个王,后来他们打了场大仗,最后赢的那位坐上了共主的位子,而我家,侍奉的正是这位王。


得了天下后,一家中数我小叔最为开心,当际给我取了个莫等闲的名字,意思是让我快点长大,立马报效朝廷。我懂事后有点怨他,他自己的名字这么诗意,莫澜莫澜,春和景明,恬静淡雅,为何偏偏给我起了个如此功利的名。


我十五岁入仕,到如今见了两代天子,无功无过,没什么大作为,估计每年与这先生的一见,是最重要的差事了吧。


 


 


【3】


这一年可好。


他坐在茶桌那边反问我。他记得去年见时,我还在愁苦如何追求同朝王尚书家的千金。


我面有赧色,想起了去年的情形。那时我带着愁容前来赴约,拉着他喝了大半夜的浊酒,最后醉的一塌糊涂,鼻涕眼泪直流。


我跟他说,世间唯情字最难解,那位王小姐和我有误会,纵使我把心掏出来了,她还是不理解。


我又问他,先生,你长我一辈,见识比我多,你同我讲讲我该怎么办。


他听我唠叨了一宿,也没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只是临别时对我说,他年少时也同我一般,认为情字难解,可现在想想,还不如多喝上几壶,喝多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我那时不屑他,他过的是浪迹天涯的清贫日子,一把年纪还没个归宿,可见是个寡情的人。不过一年后的我再往回想,他说的还真对,没什么愁苦事是不能用几壶酒解决的,若是有,那就再喝上几壶。


“我同你一般大的时候,也是有心上人为我摘过眼前花的。”他也饮了一杯酒,又说,“我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寡情人。”


他眼波流转,望得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先生,怕是有读心的本事,怎么我想的他全知道?


 


【4】


今年是我与他相约的第七个年头,其实在我之前也有人做过我这差事,每年都与他一约,替那头的人传个话递个信。


传信的前辈就是我的小叔莫澜。


我小叔与他相识已久,据说还是一起下过棋吹过曲的交情。说到这里我又不禁看了一眼他,我小叔风雅了一辈子,交往的人都是文豪与名伶,怎么会同一个江湖人有往来?


我在赴约的路上曾想过这个问题,也想过每年这个颇为怪异的约,也考虑过我小叔父和他,还有传信的那位和他,但是我凑不出个所以然来,上一辈的事应该比我想象的复杂。


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我问了,你到底和我小叔是什么关系?


朋友。


那……那位呢?我将目光移到他手中的那张纸条上,我指的是捎信的人。


他顿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也是朋友。


我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个回答不对。


他弯起眼睛,似乎是在笑,他说,我当他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为何不直接去见他?我又问。


流放之人,身不由己,我想去见他,但是他不允许。


他回答得很干脆,可是我却糊涂了,眼前这个人我不了解,更不知道身份,不过既然是朋友为何不许,又不是什么国仇家恨。


 


 


【5】


我与他本该不相识,却因为送信,每年都会凑到一处。


每次见他将字条展开读时,我总爱观察他的眼睛,然后从眼波的动荡判断这字条里写了些什么。


五年前我送了一封不算薄的字条,折成五道,看样子应该写了不少字。他慢慢看完,然后折起来,收进怀里。


“执明倒是越来越有文采了。”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抬头问我,“居然和我说起塞上的风光,他今年去了塞北?”


我很诧异他居然会问这么一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好在他也没继续往下问,而是拿起身边的箫摩挲了一番,心情很不错。


由此见,他与那位的关系确实如传的这般不简单,这世上,能这么不忌讳的叫出执明两个字的,只有他了。


执明是前代天子的名讳,我入仕的功名牌就是他大手一挥批进来的,我小叔当年与他一同长大,颇得他的信任。


关于这位帝王,坊间流传着千百个他的事迹段子,总结一下,有两句话尤其有意思,这前一句是, 大风起兮,一鸣惊人天下知,讲的是他戎马一生,胆识过人,最终大一统天下;这后一句是,赤子心性,红尘牵挂离心人,这讲的是他重情重义,即使是对敌对的人都留着几分情面。我挺佩服这位帝王,即便他留给我效力的时间不多。


我入仕的第二年这位爱风爱月的帝王便将玉玺传给了太子,自己退位去了别宫,不再过问世事。




前年我送过一张字条,还附带着一支白玉箫,那夜花间明月,松下凉风,他看过字条后,拿起那白玉箫一转,箫中竟然转出一把剑来,好剑当配好功夫,他轻轻一跃下了露台,以箫为剑,惊鸿游龙中让我看到了斩尽春风未肯归的气势。我当际就想,这人,当初也应该有倚马仗剑的气度和抱负吧。




去年是个小灾年,春日里连着旱了几个月,一入夏又涝成一片,朝里都在忙赈灾的事,我却还得如期赴约。


他看了我递过的字条后,问我,若是平灾有难处,你替我捎去几句话给他。


我有些惊讶,猜想难不成字条里有跟时下天灾相关的内容?


他考虑了一番又这么回我:“执明这信里没提半字关于天灾的事,想必早已胸有成竹,我这几句话不带也罢。”


他猜着捎话人的心思,再读了一遍字条,如此小心翼翼,让我心里又是一番唏嘘。


其实近来我见他状态一年不若一年,与七年前初遇相比,他那本来就消瘦的身骨更加单薄,也许是岁月真的无情,再深情再执念最终也敌不过时间的消磨。


我有时甚至在想,若不是我与他一年一约,他是不是会更差些,因为每次相见,在他收到我手中递出的字条时,那双本无光的眼里,会跃出一团生动的火光。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纵然相隔千山万水,捎信人还是让我不断给他送上字条了。


 


 


【6】


今年这趟,我与他在茶肆相约,他打起了精神,与我寒暄完后,用指尖瞧着桌面,对我说都好都好。


我将字条递到他手里,第七个年头的送信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他如往常一样将字条慢慢打开,那双纤细修长的指捏着两端,一字一句读着千里之外的信笺。


这次他读的时间有些长,半晌,他将字条合起来,照例放进了怀里,然后陷入了沉默。


“你小叔可还好?”他忽然打破常规地这么问我。


我心漏跳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还好,还好,告老归乡,不问世事了。”


他看着我动嘴,听着我吐出的话,好像怔住了般,咀嚼着我的字句:“不问世事……不问世事……”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眸有些锐利,让我不得不移开目光,他对我说:“明日我们还相约,你与我一起,回中垣吧。”


我惊得睁大了眼睛,额间甚至渗出了冷汗,我不安地问:“为何要回中垣……刚才那字条,可有什么问题?”


他抬起头,对着我念出了字条里的句子。


这次的句子很短,内容依旧很美:年年岁岁花依旧,岁岁年年人相同,洛城东里落花风,二十五年夜雨灯。


这是一首情诗,诉相思,忆当年,我默默念着这诗,念着念着,心头一凉,如一盆冰水迎面浇下来。


二十五年夜雨灯……


他与他离别不过二十四年,这,是明年我与他相约时要带的字条…………


 


 


【7】


二十四年了。


每年从北方都会过来一人,为他捎来那片故土的消息。


他虽身在天涯,却惦记着千里之外的明月和千里之外的那人。


 


第二日的相遇,我与他约在了渡口船舶旁。


他一改往日的装扮,一席红衣曳地,发丝半绾,遮面的布已去下,我头一回看到了他的面容。


我记得小叔曾说过,他这一生见过一个让他一辈子忘不了的美人,那美人静静站在那里不发一语,穿着端丽的大红色,就像一团火,能让整座城都灼烧起来。


今日,我借着朦胧的晨光,也许是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美人。


我又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谣传瑶光国的王曾也是这般摄人心魄,他一人站在城墙下,对着围攻的千军万马嫣然一笑,转身拱手将河山送给了天权王。这位瑶光王后来没了音讯,有人说他自尽于城中,有人说他被秘密赐死,还有人传他被天权流放,从此不得踏入中垣半步。


 


前因后果,串一串,想一想,我觉得我大概是明白了。


世事无常,身不由己,国仇和家恨在前,如何能再谈风月?也只能隔着千山万水,找个不相关的人,递上只字片语,聊以慰心罢了。




他在船头唤我,我连忙凑上去,默默地站在一边。今日已不同昨日,我猜出了他的身份,自然是要尊敬几分。


他见我无话,转过头来望我,风吹起他的长发,几缕掠过他的苍白脸颊,扫过他那双忧伤的眼。


我心里又是一惊,隐约觉得他知道了些什么,他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破绽。


 


【8】


我小叔去世前,曾拉着我的手,千叮万嘱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别将他去世的事情公布出去,就当他告老归乡,隐居山野。


这第二件事,是让我接过他的诰命,帮他去完成这些年他一直在做的一件事。


我应承下他的遗愿,进了那座别宫。


有一栋雅致的小竹屋,立在成片的羽琼花后,屋里没有主人,只有好些个小匣子。


我按匣子上的日期一一打开它们,每一个匣子里都有一张字条。


“琼州没有羽琼花,你与他约在每年的紫阳花开的时候相见,王上曾说过,羽琼和紫阳是相似的,希望你去的时候,他能想起他。”


小叔如此交代我,他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送信人,真的很久,久到没法再翻山越岭,久到直至他再也睁不开眼。


小叔说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几件正经事,但唯有这件,是他从来不后悔,而且一定要坚持下来的。


 


琼州到中垣路途遥远,我们坐了七天的船,又走了半个月的山路,才看到中垣的故土。


可是这一路我惶惶不安,连觉都没睡好,我觉得我辜负了小叔的委托,没将事情办好。


路上一夜,我刚枕下,就听见有箫音传来。


箫声苍凉,凄切,吹箫的人该是怎样的一种悲凉才能奏出这样的曲子?


我起身,透过镂窗,看到他站在客栈的中庭里,静静地吹着手中的白玉箫。那竿玉箫是某年我从别宫带来给他,可他说,舍不得吹,要放起来,怕带在身上沾染了生气,就如同他手中常用的那把箫一样,很快就被岁月侵蚀地斑斑点点。


他曾是如此一个鲜衣怒马,傲气冷琢的人,却也怕时间的流逝。


 


【9】




就这么辗辗转转,到了皇城境界。


他站在城墙下,仰头,是肃穆威严的城楼与金字印刻的牌匾。


再往西望去,能隐约看到宫里的建筑,其中最高的阁楼尤为突出,金砖璃瓦,檐飞廊回,站在顶楼一伸手便能摘到月亮。


那座阁楼名唤向煦台。


曾有一个君王凭栏而坐,听一个少年吹奏箫曲。


那君王说,我管他一人还是一国,为了你,我负这天下又如何?


 


我忽然跪下,扯着眼前人的衣角:“慕容国主!有一事我一直瞒着你!”


他站在我身边,任我拽着衣角,怔愣地望着向煦台。


很久,他问:“执明走了有几年了?”


我低下头,眼角有湿润:“先帝自退位后,第二年便在别宫驾崩,离现今……已有十年。”


“你若帮他送信,那一定知道他准备了多少年的字条。”他顿了一下,“他如此作假,当真认为我不知道?”


我呜咽而答:“别殿竹屋中,还留有六十余份字条。先帝并非要骗国主,他是希望国主能好好——”


“他还真认为我能活百年。”他开口打断我的话,不由苦笑道,“执明,你也是个小心眼,当年骗过你,没想到你抓着这处不放,硬是骗了我这么多年……”


他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去,然后提起衣摆,朝城门走去。


“慕容国主……”我连忙起身扶他。


他摇了摇头,推掉我伸过来的手,笃定地朝前走去。


“当年你如此决绝地跟我说,若你活在世上一日,我便不准踏入中垣。”他一步一步,口中喃喃,眼中落下一滴泪,划过已不再年轻的面庞,“而今,我多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句话。”


 他走到了城门下,停顿了片刻,然后伸出一脚,踏入了皇城。


“王上,阿离回来了,往后,再也不走了。”



执离!戬杰!前世你和我!今生我和你!第三章!

奈何桥边孟小婆只为ZJ:

   “慕容公子这边请。”莫澜小心翼翼的扶着慕容黎下了马车,这可是主上交代过得,可得好生伺候着。慕容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在神族也是被伺候惯了的,所以说起来,有人伺候,他更适应。
    “慕容公子,这是在下为公子准备的房间,公子看可否喜欢,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告知在下。”莫澜带着慕容黎来到他准备的房间。“很好,多谢莫澜公子。”慕容黎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布局布置什么的,都很好,他挺满意的。
    “都说了,莫要叫莫澜公子,直接叫莫澜就好。”莫澜挥挥袖子,几天的相处,他还是很欣赏这位慕容公子的。“今晚,在下准备了一个洗尘宴,慕容也来吧。”莫澜邀请。“多谢莫澜相邀。”慕容黎自然是应下。
    “主上,主上。”莫澜兴高采烈的来到执明这里。“怎么样怎么样?”执明正百无聊赖呢,看到莫澜,眼睛都亮了。“主上,慕容公子已经在了,可是,您这……也不好带进宫吧,被太傅知道了,又要啰嗦一大堆了。”莫澜挠挠头。
    执明撑着头,也是苦恼了,这可怎么办,他很想让那人进宫啊,第一眼原本以为只是兴趣,可是没想到,一天天的,兴趣不是兴趣,他只想要那个人陪着他。他想要每天都看到那个人。
    莫澜难得看到执明这个样子,咬咬牙:“那臣下想想办法,让慕容进宫来,不过也要有个契机,今晚臣下举行宴会,主上也一起去吧。”执明眼睛一亮:“他也去吗?”“自然。”
    当晚,慕容黎坐在位置上,看着一片笙歌,不愧是魔族,当真是随心所欲。没错,他第一眼见到莫澜就知道,这是一个魔族,只不过,现今神魔二族只是种族不同,别的并没有什么,他也就安心的跟着莫澜来了魔族。
    “主上来了。”突然一阵喧嚣,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那个人一身玄色衣裳,眉目俊郎,带着一分邪肆,却又矛盾的带着一分纯真,但是却足够的吸引人,最起码,慕容黎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的。
   “莫澜,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吗?”执明端着架子,他想要在这个人面前稍微保持一点形象。“是的,主上,这位是慕容公子。”莫澜点头,然后对着慕容黎说道,“慕容,这位是我们主上。”
    “在下慕容黎。”慕容黎点头,他是神君之子,即使面对着魔君,也不能弯腰,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傲骨。“行了,你们喝的这么醉了,本王就不跟你们凑一块了。”执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黎,这才转身离开。
    几天后。“慕容,主上……想要邀请您进宫小住,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意,在下便去回绝了主上。”莫澜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必了,我去吧。”慕容黎应下,莫澜这些日子对他很好,他知道,若是回绝了魔君,莫澜是会收到惩罚的,不过是小住,在哪住都无所谓,在魔宫,也是一种历练。
    得到了应承的莫澜开心的想要夸夸自己,他真是太机智了。
   于是第二天,慕容黎便随着莫澜来到魔宫。执明从一大早就等在那里了,知道今天慕容黎会进宫,他早早的起身,开始挑选衣服,各种不满意,最终还是莫澜说道:“平常即可。”他这才消停。
    看到了慕容黎进宫,执明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扬起,然后为了自己的形象,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嗯,他要在他的面前保持形象。
    “你叫什么来着?”执明拿着一本奏折,装模作样的看着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得问。“在下慕容黎。”“这个名字怪拗口的,以后,本王就唤你做阿黎好了。”执明强行拗口,见到慕容黎没有反驳,内心都要炸开花了,阿黎,阿黎,他的阿黎,他独一无二的阿黎。
    “哎呀,主上,您又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入宫啊?”突然,远远的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执明和莫澜顿时苦了脸,太傅来了……
    慕容黎觉得看到他们这样很有意思,来的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他们同时苦脸。随之进来一位老臣,看到慕容黎就是不屑的冷哼,也很正常,神君给了他隐藏身份的器物,除了魔君,大概也没人可以看得出他的身份了。
    老臣对着执明就是一阵啰嗦,执明有听没有入心,一边还偷看慕容黎,他的阿黎真是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老臣只是训斥执明的不理朝政,对于慕容黎他是不屑的,不过是主上新找的,不过几天就会失去兴趣,没有必要理会。
    等到老臣离开,执明将莫澜也赶走,拉着慕容黎坐了下来,就开始吧啦吧啦的吐苦水,他就是对阿黎有好感,他就是信任阿黎,他就是……喜欢阿黎,他就是想要跟阿黎在一起。

慕容逝离:

有一颗崽子被半路拖走的隐藏糖,不知道看得出来不鹅鹅鹅鹅鹅鹅

此间三更客栈:

#三更客栈一页书# [心]
#戬杰0814出道周年快乐#

歪,崽子,你不要再偷看我日记了
偷看完也不要再写评论了
对,你再这样我就不写日记了
什莫?你把我日记发出去了?!
在哪儿呢?!
看长图?
崽子你不要以为今天是你出道周年我就可以不把你从窗户外面扔出去!
对,也是我出道周年……emmmm
好吧
啾咪~

一载风雨同路,愿亲爱的葛格底迪越来越好,美酒美食好戏不断[噢耶]

文: @慕容逝离
图源:@ 血洗女友粉自己扛旗跑的朱戬
图片制作: @大吱若鱼

莫执Suiyj:

【戬杰出道一周年贺图】

不会画的我,只有ps了。

祝愿两位小哥哥越走越顺,越来越好!

另外,我满500粉啦,非常谢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

那么,你们想要什么福利呢?

1.执离戬杰糖(指文)

2.点梗(你来点,我来写)

3.爆照(没错,就是本姑娘的照片)

好啦,下午我来统计答案!

再次鞠躬,谢谢!表白亲亲各位!

花吐症|番外 山河永寂

十表里:

*


真的很对不住大家,花吐症这篇的HE结局我写的还是太过牵强了,希望大家见谅。


其实最初设定这个文的时候,我是想写BE的,因为我本身也是个很喜欢悲剧的人。但是,在《刺客列传》这部剧中,我真的是很心疼慕容离这个角色,所以总想着还是要留给他一个happy ending。谁知道最后这个瓜我没扭好,所以一点也不甜。


这个说到底真的还是要怪自己提前没构思好。


不过我还是想尊重一下自己的初心,再加上很多宝贝们也不反感BE,于是我最终写了个番外。


如果是甜党喜欢HE的话,大家就别看这篇了,把回忆停留在美好的地方。


这个番外的背景就是慕容离最后没活过来,执明带着悔恨度过这一生。虽然是悲剧,但有时也有一种残缺的美,希望大家可以喜欢,谢谢。






“殿下,殿下,赶快下来吧。要是被孙嬷嬷发现了,可就糟了。”


我倚着身后粗壮的枝干,晃荡着两条腿看着树下萧炜着急的模样,他的脸圆圆胖胖,一笑起来就看不见眼睛,可爱的很。眼下他这幅火急火燎的样子更是让我想逗他玩玩。我眯着眼,今天天气很是清爽,阳光透过层层青绿的枝叶斑驳地洒落在脸上,透过薄薄的眼皮,泛着温暖的粉色。


我装作摇摇欲坠的姿势去掏那树梢的鸟窝,直惹得萧炜发出一阵惊呼,不多时便瞧见方瑾然跑了过来,他性子素来比萧炜沉稳,也自然对我如此行为习以为常。他一把撩起衣摆,几下便灵巧地爬了上来。


“殿下,”他年纪稍长我几岁,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格外的沉稳,“快随我下来吧。”


我见他一脸严肃诚恳,半点也做不得假的神情,也只得叹了口气,同他一起下了树。


“我的小殿下呐!”远远就听见孙嬷嬷那催命般的声音,我只觉着一阵头大,“你怎么,怎么又上树了呀,这要是让大皇子的人见着了,可不又得告上一状。”


“这么秀气漂亮的小殿下,”孙嬷嬷掏出帕子,拉着我的手,细细地替我擦了起来,“怎么净干这些顽皮之事,静妃娘娘要是知道了,可不得多伤心。”


“我娘她,”我见萧炜、方瑾然那两个小混球早早就不约而同地溜走,心知今天这劫是逃不过了,只得耷拉下脸,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说道:“嬷嬷您还不知道她,自从那日父王责罚之后,她便一直闷闷不乐,我看着也难过。今天……今天是我的错,您可千万别再惹她哭了。”


“哎呀,我苦命的小殿下呀,”孙嬷嬷听着也红了眼,一把将我揽在怀中,直抱得我喘不上气来,“都是,都是那贱人的错,可委屈了你呀。你且放宽心,王上对静妃娘娘的喜欢,大家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暂且过上那几日,一切可就恢复正常了。”


我冲不远处的二人做着鬼脸,听着孙嬷嬷的话,嘴上应和着,心里却知道大概是不可能了。


我还记得那日是父王的生辰,他素来不喜排场热闹,等到宴席散去后,独独来到我母亲这处歇息。那天夜里宫中放着烟火,我就趴在殿外的白玉栏杆上专心地等着,那烟火当真是漂亮得很,一闪一闪的,像是这夜空的眸子。


我看着,觉着心里是甜的,那天的暮色沉郁沁凉,清亮得很,像极了前些日子父王特地遣人送来的葡萄冻,切一块放在嘴里含着,舒服得很。至于执瑜他这混蛋,肯定就没我这么好命咯。


我知道为了父王的生日,母亲可没少下功夫,还特地请人做了件红纱舞衣,母亲的身段那么好看,就连父皇也肯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谁料烟花还未放完,屋里就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那声音当真是大,直盖过了放烟花的声音。我赶忙跑了过去,只听见父王冷冷的声音,“我本以为你还算聪明,没想到,竟然妄想以假乱真。你可知你在我心中又算什么。”


我见母亲已是瘫软在地,一身红衣也凌乱不堪,也顾不得许多,赶忙走上前去想将她扶起来。抬起头想替母亲说几句求情之话,却只瞧见父王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淡地望向这边。原先他最疼我,每每见着我时,便是在群臣皆跪下,大气都不敢喘的金銮殿上,那英挺的眉也会一下松开,朝我露出些许笑意。


我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漠然地仿佛在端详死物一般,我心中一凉,就听见他说着:“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挺不住,跟着瘫坐在地上。夜里的青砖透着寒意,直顺着脊背一路向上蔓延看来。转身想安慰一下母亲,却只瞧见她面目狰狞地撕扯着身上的红衣。自我记事时,母亲从来都是温婉可人,我又何曾见过她这般如恶鬼附身的恐怖神色,半天都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后来父王因庆贵人挑唆母亲穿红衣祝寿,将她贬入冷宫。自此,宫里人都传言父王早年曾受红衣妖孽蛊惑,命中与红犯冲,所以最忌讳带红之物。这种八卦绯闻,能有几分可当真,我自小便不信什么妖神鬼怪,因果轮回,可父王那日的神情不假,难道当真是因为这种荒谬之谈?


我知道方瑾然他们俩家,早年就跟随父王征战,也曾立下汗马功劳。父王向来待他们十分大方客气,尊敬有加,想来他们必然是知道些什么隐情的。我也曾让他们旁敲侧击地问问他们父亲,可总是没有回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只闷葫芦,半天也放不出个屁来。”萧炜冲我挤了挤眉,小声地说着他父亲的坏话,“成天就知道练练武,也不怎么管我。可没想到,上次我一问他,他竟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过了好久才说,‘是执明他活该’。”


他绘声绘色地学着,竟真和那萧然将军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和方瑾然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方瑾然自然是不敢问他父亲这样的问题,我也曾见过他父亲几面,那还是他送方瑾然进宫当我伴读的时候。方瑾然那是还小,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见了父王和我,乖乖地探出身子来,冲我们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方瑾然,叩见王上和二皇子。”


方夜倒是意外的随意,他只冲父王颔首一下,一见着我却似定住了一般,看了许久,方才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二皇子长得当真是玲珑可爱,无怪乎王上如此疼爱。”


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虽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可这般阴阳怪气的腔调却是半点也不讨喜。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着父王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没礼貌的御前大统领。可万万不曾想到的是,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竟默许了方夜放肆的言行举止。


我心中有气,开始自然是想方设法地捉弄起他儿子方瑾然来,可谁料这傻小子倒是一根筋,认准了我,就可劲地对我好。我一想起他这样谨慎沉稳的人,竟然肯为了我将国子监那镇宅之宝的一品端砚砸了执瑜的脚,直让这混球躺在床上静养了半个月。皇后为此曾特意跑到父王那里哭啼,求治我与方瑾然的罪。可父王到底是最宠我,最后只让我们俩手抄《论语》三遍,便算了事。


可自那件事以后,皇后和执瑜就彻底和我杠上了。诚然,论出身家室,皇后出自丞相一族,娘家身世显赫;而我母亲,不过是普通郡县州长之女,机缘巧合之下入宫选秀,被父王相中,一朝平步青天。说来也是惭愧,我这唯一胜过执瑜的地方,想来也只有这张脸了。


执瑜长得同父王年轻时很是相像,平心而论,还是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他一双剑眉,五官立体分明,同我比起来,更是讨周围宫中女眷的欢心。据萧炜说,现如今皇城内外春闺少女,家家户户闺房之中都挂着一张执瑜的画像,以示爱慕之心。我听得直皱眉,装作呕吐的模样,直逗得萧炜笑得前仆后仰。


我就随了母亲,面容中有几分阴柔之气,只是按照孙嬷嬷的话说,甚至是青出于蓝的美貌。而母亲自及笄之日起,便是这四海八方里出了名的美人,盛传这可胜过我母亲之人,也唯有昔日名动列国的瑶光王室慕容离了。也不知是秉着这爱屋及乌之由,父王对我,同那执瑜相比,到底更宠溺些。


可如今,我再度长叹一声,直惹得方瑾然和萧炜也慌神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不远处又瞧见了执瑜那臭小子,只见他周围跟着些许人,我看着有些害怕,毕竟眼下我身旁的这两位同我差不多高,虽也练过些拳脚功夫,但毕竟人单力薄,抵不过那群高个的坏蛋。我冲他俩暗暗比了比手势,三人迅速便分散逃开了。


我身体底子弱,还没跑上两步就呼呼地喘起气来。东绕西拐也不知到了哪里,只瞧见那处的小院便一头栽了进去。我屏住呼吸蜷缩在墙根,贴着墙听着那院门外的声响,只听见执瑜那小子急急走了过来,我想着他定是发现了马脚,心头一慌,发起了冷汗,却又听见他小声咒骂了几句,便又匆匆跑开了。


我松了口气,稍稍平复了心跳,想着以他的性子自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这都是临门一脚了,怎么会就此收住了呢。我缓过神来四下打量起这院子的景致起来,眼下正值夏日午后,整个宫中都是那烦人的蝉鸣,可这地到着实清净,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待瞧见眼前满院的羽琼花时,我心跳一顿,只觉着这冷汗津津竟濡湿了后背。


这可是,可是——向煦台!怪不得执瑜这厮止步不前,定是瞧见了那牌匾,只恨我一时心急,竟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幸好幸好,这院中眼下空无一人,趁还未有人发现之际,走为上。这鬼地方可是这宫中有名的禁地,早前还听闻曾有宫女夜半误入此处,竟瞧见那羽琼花间伫立着一人,第二日她才将此地闹鬼之事说与贴己之人,便被王上下令以擅闯禁地为由乱杖处死。若是放在平日,我可尚且还有些胆子,可那晚父王冰冷刺骨的眼神却让我不由开始怀疑起来,事到如今,他还会无条件地原谅我吗?


我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想来执瑜算准了我的窝囊性子,就站在这门外伺机而动。听了许久,依旧是一片寂静,我姑且安下心来,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就来探探此处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悄悄走进屋内,这地方当真是毫无烟火气息,可这案台床榻倒都丝毫不沾些许灰尘,想来是常常有人打扫的。我一路细细打量过去,只觉皆是寻常摆设,唯有这书案前的一副卷起的字画,放的当真是奇怪,想来是才被人打开翻阅过不久。


我先记下它原先的摆放位置,接着迅速将它卷开,霎时竟忘了呼吸。


原因无他,只是这画中之人当真是美到了极致。满目的羽琼花簇拥着他,他抬眼,浅笑着望向这边,手中一柄玉萧,全身一席红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就是这般简单的画面,竟也可透过这略略泛黄的纸张,恍若间闻到羽琼花的香气。想起太傅也曾教过那么些赞美之句,可眼下竟无一词可配得上的。我满脑子只想着“惊为天人”这几个字,一边想瞧出这人的身份来。


可惜如此作品竟无一题字落款,我正惆怅之时,这才发觉门外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我只得慌忙将它归还原位。可这周围已无藏身之处,慌乱间,我仗着自己身形瘦小,便是一鼓作气窝在了那书桌之下。


我低着头生怕磕着了脑袋,这下一眼就瞧见书桌旁那人的鞋子,竟然是父王!


我心中又是一惊,今日之事一桩桩皆是我未曾意料的。夏季如此闷热,我缩着身子只觉着喘不上气来。头昏脑涨间也不知何时父王又离开了。


待他走后,我又将那画作展开重新仔细端详了一遍,这人倒有那么几分眼熟,可这么好看的人,是万万没有理由忘记呀。我已是满头雾水,昏昏沉沉地走回了母亲那处。


母亲自父王生辰之后,一直是这般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状态。虽还顶着静妃的名号,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势利眼,见我母亲这般落魄之景,各个净干些落井下石的龌龊事。


我见这宫人刚不久送来的饭菜,一副倒人胃口的酸馊味道,只觉着一阵反胃。我虽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也不会白白就这么任人欺负。可眼下我已是无依无靠,若是母亲尚还得宠,倒也还过得了几天舒坦日子。可惜人走茶凉,父王已多日未曾来过,虽是都这么安慰我,可我早已心知肚明,怕是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我心中一阵怒气,一把就掀翻了那饭菜,却不曾想这动静又惊动了母亲。见她再度醒来吵闹着要镜子来梳妆打扮,面见圣上,只得将那蒙了灰的铜镜取了过来,用衣角随便摸了摸,再呵上几口气,擦得干干净净递了过去。


按着医丞的话语间委婉之意,她现在的心智怕是同稚子无异,我见她如今这幅蓬头垢面的模样,遥想起昔日光彩照人的明艳,只觉无尽心酸。她笑嘻嘻照了许久,扭过头来轻言细语地问道:“小恽,娘这样,可美?”


我只得强笑应和着,“娘,你这样很美。”


“是吗,”她浅笑着点点头,转瞬又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可他执明,凭什么这般对我!”


我听着是无尽的心烦与绝望,还只能顺着她的意,起身替她梳理头发。铜镜中,她姣好的面容像是隔着层雾,隐约看不真切,我看着镜中的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待回过神来时,这才觉得这似曾相识之感。


细看来,母亲五官竟同那画中之人有几分相似!


这,这……我已是方寸大乱,下手也没了轻重,不小心用梳子拉扯断了母亲的一缕头发。她像是一瞬间惊醒,暂时恢复了神智,低眉徐徐哭了起来。


可现下我早已无心再顾及她,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镜子,那铜镜被我擦得蹭亮,借着烛光一晃,闪得我眼前一片白光。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我睁眼,镜中冷冷面对着我的,赫然是画中那人!


我吓得大叫一声,一把甩开了它,那铜镜应声而裂。不对……不对,那不是,不是画中之人。那人,那人就应该是我!


是我,对,就应该是我。我随手抓过半截镜面,也顾不上那裂口的锋利,就这么照了起来。严格来说,那人与我,并不是完全相似,他同我比起来,仍是好看上千万倍。只是就这么隔着镜子朦胧间看来,倒还颇有几分神韵。


我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回忆着画中那人的笑容,僵硬地抿出一个弧度来。我学了许久,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竟不住地流下泪来。


我敛了眉眼,微微仰头温柔地笑了起来,镜中那人也是一派温情脉脉,向我笑着。我沾了些顺着镜子边缘缓缓淌下的血,抹上了嘴唇,如此,只差一件红衣了。


我及冠时,父王的身体已是大不如前,那日我与执瑜随他一同上早朝。他端坐在王座之上,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情,当真是那个于乱世纵横沙场,平天下祸乱,定万里河山的开国始皇。我同执瑜一样,眼中满满都是他的身影,他是如此的强大,可却又如此的寂寞。


很难想象孙嬷嬷说的,父王年少时竟也是一介混吃玩乐的昏君,她还曾笑言我这小时候爱爬树的顽皮劲儿就是随了我父王。年关将近,各地方郡县也纷纷朝圣奉上特产贺礼。我一个个冷眼瞧着,只觉着好生无趣。


“启禀王上,瑶光郡今年大旱,所收之粮食甚少,故将此黄金铁器作为替代品上供,还望王上宽恕。”金银矿藏便是再稀有,眼下寒冬将至,又怎抵得上粮食来的宝贵。再者,这王宫之中,什么稀罕宝贝没有,便是再多些金银珠宝,又有何用?那瑶光使臣说着些臣惶恐的话,面上却是一派从容淡定,丝毫不担心父王怪罪。这也难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就独独这一个瑶光小郡敢如此大胆随意,可偏偏父王就对它青眼有加。


果不其然,父王还名正言顺地称赞了一番,一挥手顺带还免了瑶光今年的赋税。这下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就连执瑜也不住悄悄皱起眉来,可到底还未敢有一人出来反驳。


这一番下来,父王已是没了气力,扶着椅子咳了许久,“若是诸位爱卿无事,便就此散朝吧。”


“启禀王上,”我本打算走了,就瞧见那老不死的丞相颤巍巍地行礼说道:“如今又是一年岁末,这立储之事王上却迟迟未肯定下。此等国家大事已是刻不容缓,还望王上速速定夺呀。”


“臣附议。”果不其然,这帮老狐狸顺势也跟着喊了起来,刚刚到不见他们有胆放出个屁来。


我心里直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余光就瞥见执瑜也同样低眉顺眼着,可嘴角却已是藏不住的笑意。


“丞相所言甚是有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次父王倒是爽快了起来,“既然众爱卿都这么想,那孤便也顺了大家的意。立储一事,待孤今夜思量思量,明日再做定夺。”


话已至此,丞相等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我和执瑜行礼恭送着父王离去,待众人散去后,他方才转头来假惺惺地笑着说:“二弟,以后可还要多多关照了。”


早早自发现那惊天秘密以后,我依旧不动声色,乖乖地做着个失宠嫔妃的普通皇子。唯独在见着父王之时,暗自模仿着画像中那人的姿态。我年幼单纯,又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断不会怀疑我已预先知晓了那人的存在。果真如我所料,父王每每见我之时,神色总有几分恍惚之感。如今随着我年岁渐增,五官也逐渐长开,同那人愈发相像了起来。直至近些日子,他望着我半晌,竟是不自觉脱口而出,“阿离。”


我无意同执瑜纠缠,心知若是真等他做了皇帝,我的日子只怕是生不如死,他自幼便嫉恨我抢占父王的疼爱,待他扬眉吐气之日,依着他锱铢必报的性格,必是要想方设法治我的罪。


事关未来命运,我今夜唯有孤注一掷。


谁曾想当真是天助我也,天色还尚未完全暗下,宫中已是一片喧哗躁动。我远远瞧见那太医院几乎倾巢而出的架势,便知父王今日怕是难熬过去。慌乱间我安静地坐在镜前,细心地装扮起来。


这红衣还是那日母亲所穿,因着宫中禁红装,我也就只能凭着这残破的衣裳,悄悄缝补起来。闭上眼,多年前那人生动的面庞依旧近在咫尺,我着迷般地吸了口气,似乎还能嗅到这空气中暗暗涌动的羽琼花香。


眼下人心惶惶,又时值傍晚,自是无人再在意这红衣。我款款走向父王的寝宫,那里已是一片灯火通明,执瑜与皇后也在那候着,待瞧见我时,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平日可以藏着掖着,疏于打理,便是唯恐他们发现端倪来。眼下我站定在他们面前,他们却倒忘了斥责起我这身衣裳来。


“郡,郡主!”霎时,屋子里鸦雀无声,唯有方夜一阵惊呼。


我瞧着他同萧将军已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心中很是满意,想来是将我错认成了那瑶光王子慕容离。


无妨,我执恽隐忍多年,皆是为此王位。自那日见了父王冷淡目光,我早已恍然大悟,于他,于他执明王而言,我与母亲不过是他心中一介微不足道的替代品。无情最是帝王家,任谁也逃不过这句话,他那颗心,从头到尾,满满当当就只有那一人。我也曾不无恶意地想着,这慕容离就是命中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也就此一劫,一朝毁了他们俩人。


我慢慢走到父王的床边,照着先前千万遍练习过的那样,冲他淡淡笑了起来。


“阿离,”他呆呆地看着我,半晌竟是不住地落下泪来,“阿离,我好想你……”


他已虚弱至此,可还使着惊人的力气紧紧拽住我的手来,他的手是如此滚烫,我被他拽得骨头咯吱咯吱地响,却还只得忍下这疼,面色平和地望向他。


“……你可知,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没有一天能放下你来,”饶是我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也未曾想过父王竟会像个孩童般无助悲伤,我已不忍再看下去,“我总想着……若是我早些,早些相信你,该有多好……”


“那日,我不是有意摔断那发簪……我还特地自己雕了个玉佩,你瞧……”他忙不迭将那摩挲在手中许久的血玉佩放入我的手中。他总爱挂着那玉佩,不论是朝服亦或是便装,随时随地,可我直到今日才知晓这其中的深意。


“待到了来世,我万万不会……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了……”他似回光返照般,眼色重又清明起来,冲我露出笑来,像是感激我在他弥留之际替他圆了一个梦。


“众人接旨,孤传位于二皇子——执恽……”


他再也没有讲出话来,良久,方瑾然与萧炜齐齐下跪,朗声说道:“臣等于此恭迎新帝!”


我背对着众人,只听见皇宫里外一并发出响声,那声音于此深宫之中响彻回荡,听上去宛若于苍茫云海之中那般孤寂苍凉。


我轻轻松开他紧拽着我的手,又将那玉佩物归原主,替他别在了腰间。


再俯手合上他的眼,自此,山河永寂。



七月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直期待着官方何求的MV。。。

然后,我失望了,于是我重新剪了一个何求。

音质:flac 无损品质

封面:来自龙九(侵删)

知音何处求,我心只有你懂

七月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emmmm,故事内容大概就是小明为阿离挡刀挂了,然后阿离祭拜小明的时候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种种。

执明一直觉得阿离不是特别爱他的,却不知阿离是来不及说他爱他

(有些歌词可以说是阿离对小明说的一些话了)

BGM:来不及说爱你

感谢 @Hester Prynne 提供点子